社會 2017-11-15 | 娛樂獨角獸

“您好,我是11月3號凌晨在日本東京遇害的留學生江歌的媽媽,請您發動所有留學生督促警方破案……”

2016年11月4日,“江歌”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一年後的今天,在數百天的輿論積蓄以及各類媒體的對話報道中,一場聲勢浩大的“道德譴責戰”爆發了。

在這場“罪與罰”的傳播漩渦中,越來越多的民眾投身其中,短短几天數百篇公號文章、諸多10萬+爆款相繼誕生。而作為江歌案的當事人之一,江歌閨蜜劉鑫的角色也從一名“受害者”切換為“加害者”,被輿論所吞噬。

江歌離開後的376天

江歌離開後的376天,法律與道德,人性的善與惡,成為大眾口誅筆伐的據點。

集合了江歌和媽媽的聊點記錄、鄰居的口供以及劉鑫在接受採訪時的言論,可大致拼湊整個案件。2016年,劉鑫因和男友分手,借住在江歌所租的公寓裡。2016年11月1日晚間,劉鑫男友找來鬧事,據鄰居反映是兩女一男在用中文爭吵,最後江歌將其趕走了。

11月3日,劉鑫因害怕,打電話讓江歌陪自己一起回家,到達公寓後劉鑫先進了屋內,江歌在門外被人用刀砍傷,劉鑫想推開門,但被反彈,於是報了警,警察趕到後將江歌送上救護車,兩小時後江歌搶救無效身亡。

11月4日江歌母親在微博上求助,希望警方能儘快破案,並在最快的時間內趕到了日本。此時凶手在逃,初步懷疑為劉鑫的前男友。

11月24日警方逮捕了凶手陳世峰,他正是劉鑫的前男友。案件到了這裡,凶手落網並等待日本司法審判,看似已經結束,可一年後的今天,它為何能引起輿論波瀾?這要說到江歌母親與劉鑫間的矛盾。

瀏覽一下江歌母親的微博不難發現,在案件之初,她並未將過多筆墨放置在劉鑫身上,可是敏銳的網友們卻嗅到了另一種可能。江歌被害,凶手是劉鑫的男友,巧的是江歌遇害當晚,凶手本是去找劉鑫的。這些細節足夠發揮出幾個情節各異但導向唯一的劇本。於是,在一個又一個網友的質問與譴責聲中,江歌媽媽與劉鑫的關係逐漸撕裂。

劉鑫與江母的聊天記錄

江歌被害後,江歌母親一直想找到劉鑫試圖瞭解女兒遇害時的詳情,但遺憾的是,劉鑫遲遲沒能和她見面,甚至說出“停止協助警察”的話。

劉鑫與江母的聊天記錄

一場遲到294天的會面,在新京報《局面》調查記者王志安的安排下,展開了。2017年11月9日,《局面》開始在微博上陸續釋出“東京女留學生遇害案”的專訪視訊。

案發一年後,這25個視訊片段詳細記錄了受害人江歌的母親和劉鑫的會面過程。沒有期望中的和解,這場在責問與辯解中進行的會面,再次引爆了大眾對雙方觀點的站隊,將已逐漸淡出公眾視野的江歌、江母以及劉鑫推向輿論的刀尖。

一石激起兩層浪,10萬+自媒體如何“推波助瀾”?

在大眾注意力極易被分散的時代,同一個熱點新聞能在一年後再次掀起熱議的並不多,而江歌案便是這資訊汪洋中能夠激起兩次浪花的石子。

江歌一案為何能掀起如此大的輿論波瀾呢?從傳播學角度來說,資訊的傳遞必將由資訊源、載體、以及受眾組成。

從事件本身來看。江歌案中的諸多“矛盾點”構建了強烈的網際網路傳播性。矛盾點何在?首先,作為當事人之一,劉鑫從案發至今,一年多的時間內,從找尋不到到出面,從願意配合到態度數次翻轉,種種矛盾給了網友進行猜測與想象的空間;其次是劉鑫以及劉鑫父母對江母的態度,莫名的敵意和急於脫身的說辭也造就了傳播的話題度。

再看傳播渠道。據輿情監測系統顯示,在《局面》釋出採訪視訊後,與江歌和劉鑫相關的話題度持續走高。

在眾多輿論場域中,微博成為首當其中的輿論聚集地,其次便是新聞以及近年來聲勢浩大的自媒體。

在《局面》釋出採訪視訊後額第二天,騰訊旗下公號“新聞哥”的《為閨蜜擋刀而死的江歌,你媽媽終於當面問了那個人:還有良心嗎?》成為輿論熱潮中的首篇爆文。接下來,米未傳媒旗下公號“東七門”的《劉鑫,江歌帶血的餛飩,好不好吃?》成為第二篇10萬+熱文。

11月12日,以咪蒙《劉鑫江歌案:法律可以制裁凶手,但誰來制裁人性?》、她刊《江歌,你替劉鑫去死的100天,她買了新包包讓了新頭髮》為首的15篇推文紛紛躍居10萬+的寶座,在文章下留言進行討論與觀點闡述的網友更是踏破門檻,留言數量紛紛破萬。

與江歌案有關的文章熱度、數量均不熄火。13日一天之內,相關文章更是多達96篇。

近年來,在越來越多熱點事件中,自媒體越發舉重若輕,它的入局加速了輿論傳播的發酵速度。這些10萬+的文章,或拷問“正義”呼籲善良、或保持中立進行反思,無論出發點如何,不能否認的是,這些10萬+文章催生出的不止是觀點,更是一個個裂變的娛樂場域。

此外,網際網路出現之前,受眾往往扮演者單向接受的角色,但在人人皆是媒體的時代裡,接受者也能成為傳播者,單一的傳播路徑開始向網狀傳播進化,諸多二次傳播再加上大眾的想象力和同理心,爭議點逐漸增多,矛盾一再加深,事件話題度必然進行再次升級。

如今,媒體也好大眾也罷,對江歌案的討論早已不再拘泥於整個事件,而是上升到對人性、道德的探究。在江歌案中,除了陳世峰理應獲罪外,媒體和大眾對劉鑫是否該遭受道德層面的懲罰一事,也展開了激烈的“口水戰”。

是輿論“避重就輕”,還是劉鑫“罪該當誅”?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憑什麼要原諒劉鑫。”

網上對劉鑫道德層面的“處決”隨處可見,其中有支援也有反對。支援的人認為劉鑫雖不是直接加害者,但她的行為也是一種“不作為犯罪”。反對的人則認為不該讓輿論干擾司法,法律上劉鑫無罪的可能性極大,所以不應該對其施加“私刑”。

身處輿論漩渦的劉鑫遭受了網路暴力嗎?客觀來說是的,而且是不斷加碼的網路暴力。對此,劉鑫本人也多次發聲。

每當一個事件涉及到“道德與人性”的話題,沉默的螺旋便尤為凸顯。作為政治學和大眾傳播理論,沉默的螺旋(The Spiral Of Silence)描述了這樣一個現象:人們在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觀點時,如果受到廣泛贊同便會積極參與進討論中,這類觀點的闡述就會越發大膽地發表和擴散。

如果觀點無人理會甚至遭到“群起而攻之”時,即使自己覺得沒錯也會保持沉默。如此,意見一方的沉默造成了另一方的增勢,迴圈往復便形成一方的聲音越來越大,另一方卻逐漸沉默。在這場聲勢浩大的“道德聲討”中,大眾對劉鑫的態度以批判聲為盛。

相比劉鑫而言,真凶陳世峰的曝光度少之又少。那大眾對劉鑫的聲討,是“避重就輕”嗎?

目前來看,大眾之所以不聲討陳世峰,是因為不需要討論,日方已開始走司法程式,且我國司法機關也有追訴權,所以法律的制裁消解了大眾的一部分情緒。而且大眾也沒有放過陳世峰,目前,在江母親和志願者發起的請求判決陳世峰死刑的簽名活動中,簽名人員已突破130萬。

簽名活動對日本司法是否能起到一些作用尚不可知,但它至少能向日方表明國人的一種態度。而劉鑫“罪該當誅”嗎?目前來說,還沒有足夠充分合理的證據或說辭消減大眾的情緒。

漢娜·阿倫特(HannahArendt)的“平庸之惡”這樣說道:雖然良心不安,但依然可以憑藉體制來給自己他者化的冷漠行為提供非關道德問題的辯護,從而解除個人道德上的過錯,這是現代社會中、體制化之中個人平庸的惡的基本表現。

惡是平庸的,因為你我皆為常人,都有可能墮入其中。生活中廣泛地存在著“平庸的惡”,這種惡是不思考,是不思考人、不思考社會。

危險來臨,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劉鑫”,所以對案發當時劉鑫未出門營救一事,大眾意見並未統一,這是人之常情。可劉鑫在案發當時的反應以及事後的態度,幾乎成為公共輿論的一致批判點。

江歌離開人世的最後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劉鑫當時究竟鎖門了嗎?是輿論“避重就輕”,還是劉鑫“罪該當誅”?諸多真相或許只有當事人才清楚。做惡之人自有法律的嚴懲,而道德存在的意義恰是在法律無法觸及時,給予加害者精神鞭笞,給予受害者一定的寬慰。

在江歌離開後的376天中,劉鑫的日子並不好過,可江母的心又何曾平靜?

(本文為娛樂獨角獸原創獨家稿件,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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